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的亮起来屏幕,响起一阵轻快的铃声。

    苏浅依翻身趴在床上,伸手去拿手机。

    来电显示:白洁云。

    她修长的手指因紧攥着手机变得骨节泛白,蹙起眉头。

    半晌,她才按下接听键。

    把手机放在耳边,苏浅依不疾不徐道,“说吧,打电话给我干嘛?”

    电话那端,妩媚的声线传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苏浅依,你爸让我打电话通知你,下周我们韩氏就要和陨星集团上法庭了,你最好快点解决撤诉的事情。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都必须说服安喻丞撤诉。如若不然,韩氏完了,你妈留给你的房子,我也会一并变卖掉。”

    凭什么?

    房子是她的,凭什么他们说变卖就变卖!

    “我警告你们最好别打蔷薇别苑的主意!”苏浅依恼怒,不禁得咬牙切齿道。

    “你别忘你现在还未成年的,监护权拿捏在你爸手里,我们要如何处置你名下的财产,我们都是有话语权的,不想等到失去后才后悔的话,这两天就抓紧说服安喻丞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嘟嘟……”

    不等苏浅依出口,那端已经挂了电话,传来阵阵忙音。

    她颓然的将手机扔置在床头,把自己深埋在被褥里,将自己的委屈也深深的埋葬起来。

    而韩家别墅里,白洁云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,她弯了弯唇,等陨星撤销对韩氏的诉讼后,她就说服韩文峰将苏浅依名下的资产转到她的名下来。

    苏浅依从二楼下来,正巧碰上了刚准备下班的老钱。

    “依依小姐,这么晚是不是还有什么吩咐?”

    老钱上前,恭恭敬敬的问道。

    苏家的老规矩,所有的仆人都得外宿,临近下班时间必须走完,不得在老宅逗留!

    这规矩是苏浅依的外公定下的,即便现在是安喻丞当家做主,也依旧保留着。

    “不是的,我就是现在有点早,还睡不着才下来走动着的。”

    苏浅依连连摆手,讪笑道,“都这个点了,小舅还在书房里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,小姐。”

    老钱回答道,忽而想到了什么,随即又补充了一句,“公司业务繁多,少爷一般都要处理到很晚的,依依小姐要是有事找少爷可以等到明天。”

    苏浅依哑然。

    要等到明天?

    可是她要趁着时间赶紧说服小舅撤诉的事情,毕竟韩文峰和白洁云都在逼她,要是稍微晚一点她都害怕蔷薇别苑都已经是别人的。

    她真的是一刻都等不下了!

    “哦,那好吧。”

    虽是这么想,但苏浅依脸上依旧挂着笑容,“都这么晚了,老钱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!”

    “哎,好的小姐。”

    目送走了老钱后,苏浅依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老式古钟的指针,已经十点了!

    苏家老宅比蔷薇别苑大上许多,仆人们都下了班,萧然显得老宅冷清了不少,苏浅依单薄的身子站立在客厅中,冷不丁的觉得背脊发寒。

    于是,苏浅依蹑手蹑脚的上了三楼,溜进了安喻丞的房间里。

    寻思着,干脆在小舅的房间等他好了,再跟他说上一遍,她再回房间睡觉。

    苏浅依是个率性的孩子,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人。

    淡淡的薄荷味充斥在鼻翼两端,安喻丞的房间整个都是以灰黑色为格调的,屋内还有两个黑漆的展示的架子,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他的一些奖杯奖牌,是他这几年在国外获得的功勋名誉,足以见得他是个异常优秀的人。

    此时,苏浅依站在安喻丞的房间里,除了冷清以外还让她觉得空荡荡的,这里除了一张硕大的床、两个展示架子、一个大衣柜以外,就没有别的东西了,真是再简约不过。

    也许,单身男人的房间就是如此的吧!

    更何况,安喻丞还是个性情冷漠疏离的人。

    鉴于,房间里没有椅子,她干站着也不知道要等到即使。

    于是,她很快得爬上偌大的黑色大床上,钻进了被子里。

    随着时间的推移,睡意袭来,苏浅依努力的瞪大的双眼,几经反复,像被注铅般的眼皮缓缓的阖上,女孩儿很快的就睡入梦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而另一边。

    安喻丞在书房伏案工作,当他再是抬起头的时候,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两点了,不知不觉间,已经凌晨两点。

    他从椅子上起身,活动着全身酸胀的关节,关了书房的灯,便迈步向卧室走去。

    他的身材高大颀长,走廊的灯光投影在他的身后,将他的影子给拖得长长的。

    进了房间,安喻丞并未注意其他的。径直走到衣柜前,随意拿着件睡衣便进了浴室。老宅不仅房间多,基本每个房间都会有独立的卫生间。他洗了澡,换了睡衣,直到躺在床上,身侧一团软软的东西贴了过来,男人才意识到不对劲。

    而更要命的是,这团小东西竟然顺着他的手臂攀了上来。

    他浑身一僵,侧头瞥向旁边,震惊的看着正泛着迷糊的小女孩,她好像是在做什么梦,柔软的身子,竟然挤到了他的怀里。

    “妈妈……”

    小丫头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句,两只小手抱着他的脖子,整个人像只软乎的八爪鱼缠绕到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安喻丞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她。

    可是,他刚一伸手触碰到她柔软的小身子,女孩儿又叫唤了一声:“妈妈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有些痛苦,应该是做了什么噩梦。

    安喻丞蹙眉。

    “妈妈……能不能……不要离开我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低低的,又似染上了一层哽咽,可是,这句话还是传进了安喻丞的耳蜗里。

    他知道苏浅依自幼丧母,父亲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另娶了别的女人,从小到大,她没怎么享受过母爱。

    安喻丞叹了口气,大手落在女孩单薄的背脊上,僵硬的轻拍了几下。

    “乖……”

    他柔声安抚道。

    安喻丞自十四岁被苏老爷子带进苏家,这小丫头亦是他看着长大的。她自小就害怕他,对他也是敬而远之的,从未单独相处过,连说句话都是在简单不过的问候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