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红的烛火被掀起的风吹动,烛影摇曳在晃动的红帐上,一室旖旎。
    苏落伸手勾着叶予的腰肢,与叶予呼吸相饶,久久难舍难分地缠绵。
    静谧的暖帐里,只剩得两人的凌乱气息,苏落高大的身躯,将她笼罩着,臂弯的动作轻柔却狠狠地将女子搂入怀中。
    叶予从起初的猝不及防,慌乱无措,慢慢舒展了细细的柳叶眉,眼前的男子,只要一遇着她,便跟座岿然不动的山似的。
    伴随着苏落的拥吻逐渐深烈,怀里被他抱着的人儿,逐渐少了些无措,紧张至于更多了几分迷离。
    伴随着她方才说的那番话,那些细细碎碎的回忆,全被苏落取而代之了。
    她缓缓间,伸了双手,露了藕断一般的手臂,勾住苏落的脖子。
    苏落瞬势抬了抬她的腰肢,在她唇畔辗转间,听见她呼吸声起伏凌乱,缓缓松开她时,见得眼前的她,脸颊绯红,神色尽是迷离,眼底的水汽氤氲,眼角红霞如潮,唇上娇艳欲滴。
    叶予方吸了一口气息,还没来得及呼出,苏落难以自持,复又欺压而上,比方才更凶了些,噙住她时,便极尽地深吻她。
    外面夜风和煦地轻吹,丝毫无法打搅洞房里的温暖。
    叶予不得不承认,她以后最好是不要在苏落身前吐露什么心底的话,不然她第二天很难见人。
    而且到最后,她原本是一本正经地说事情说经历,他却能够一本正经地都要在她身上讨教回来。
    但是……确实,与苏落在一块儿的时候,她才感觉到发自心底的开心,快乐,欢愉,而且好温暖,也特别心动。
    她不得不承认,不管近距离接触多少次,她总是对苏落没有抵抗力,哪怕她在理智,她都无法抑制地想靠近。
    甚至在他怀中失去了所有的力量,整个人都没了力气,禁不住捻上他的衣襟,一步步有些无耻地环上他的腰际,再勾住他的肩颈。
    京城几度春秋,两三个冬日里,雪都没有往年下得那么大,倒是春日里,很是长久,和煦温暖的春风吹得叶予总是醉醺醺一般。
    “小姐,您又傻笑啥呢?”忆岁一边叠着对襟小虎帽,把小帽子对着灿烂的阳光比对,笑道,“小姐,您说,小公子的头哪儿能这么大呢?”
    叶予勾了勾嘴角,反驳道,“你家小姐可没傻笑,我这儿高兴呢!”看了一眼那个大大的虎头帽,又看了一眼自己圆圆的肚子。
    苏落出征平叛时,她还身材曼妙着呢!转眼几个月过去,她都觉得走路都吃力。
    她坐在躺椅上边,笑道,“这虎头帽是当今摄政王王妃绣的,大了也不打紧,沾沾摄政王的小世子的喜气嘛!”
    忆年在一边移了一张遮阳的小屏风过来,一边喜道,“当年的皇帝退位做了摄政王,让太后的小儿子做了皇帝,倒是让摄政王妃空闲了不少,还有空给咱们即将出生的小公子做这些虎头帽儿!”
    叶予喜在心底,众人只知顾礼不喜朝政,才把皇位让给他的幼弟,殊不知,顾礼知道自己并非皇嗣,如今太后的亲儿子尚知事理,他就退位为摄政王,辅佐小新皇打理朝政了。
    叶予啥都不愁,太后身体康健,小新皇学着打理朝政也是有模有样的,摄政王顾礼与幼辞的小世子,也能入宫里识字了。
    就是她肚子里的这个小憨憨,都已经待了九个月了,怎么还不肯出来?
    到时候苏落都该出征平叛回京了!还不能见着这个小憨憨。
    忆岁打趣道,“侯爷与将军一道出征,就在这半月里,就能班师回朝了,再等半个月,咱们小公子都已经在小姐肚子里待了九个半月了,到那时候,应该已经出生了吧!”
    叶予蹙眉道,“别一口一个小公子的喊,万一是个姑娘,以后长大了,她可跟你们急!”
    忆年一边将早就准备好的衣裳,齐整地晾晒了,又收好,听到这里,添了一句,“是小姐是公子都好,小姐也不要太着急,小公子是将军和小姐小姐好不容易盼来的,他想在小姐肚子里多待几日,小姐别催。”
    俩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地,叶予就觉得不对劲儿了。
    她平日里也能感觉到这个小家伙劲儿大,会踢一踢她,所以她也没多注意。
    她只招呼忆年,“我有些乏了,想去里面躺一会儿。”
    忆岁看着叶予就要进房里去,瞧了瞧日头,遂道,“这才没晒多久呢,春日里的阳光也不大,小姐怎么不多晒……”
    忆岁的话说到一半,就见得她家小姐襦裙边嫣红,顿时大惊,“小……小姐要生了……”
    叶予本以为只是不适,被忆岁这么一喊,顿时慌乱了,紧接着就开始感觉不对劲儿。
    稳婆早就备好了,许义也早早从边境来了侯府,为的就是这一日。
    没想到叶予从午时,一直痛到深夜里,都没能产下胎儿。
    许义也是一头大汗,叶予早就没了力气,端入端出的热水,都是鲜血,两个丫鬟都急得眼泪直掉。
    叶予喘着气息,有些弱,“这孩子,怕是今晚不能出来了!”
    稳婆着急,“夫人别说傻话。”
    许义见着血出得越来越多,有些慌,神色却冷静,“孩子得出来了,再不出来,你熬不下去了。”
    叶闭了闭眼,她不是没看到那些鲜血,只是她没了力气,又痛又慌,此刻她心里再念着苏落,可苏落还要上小半个月才能回来。
    一切都要她自己撑。
    “我替你施针,你不能睡!”许义着急说,又开始替她施针。
    稳婆着急地看着叶予,孩子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,着急着问,“许大夫,这孩子得要自己出来,夫人使劲才有用呐,光是夫人用力,孩子不出来,是徒劳啊!”
    许义抹了抹汗,她不知道怎么催产,只知道让叶予提着精神啊。
    那边侯爷与苏落往京城赶,侯爷看着即将入城,有些欣喜,“这路倒是让你紧赶慢赶赶上了!”
    苏落凝眸,一身风尘仆仆,道,“岳丈大人一路赶路,辛苦!我今晚要先回去!岳丈大人慢些赶!”
    他说完,就扬鞭入城,留下沉一与侯爷一道。
    侯爷看着苏落的背影,愣了愣,这……倒是快啊!不过也好,这两日叶予就要临产,他早些回去也好!也好!
    府里叶予如何使劲,孩子都无动于衷,叶予满头是韩,只低低喘着粗气,“许义,你的针灸好,扎孩子的虎口!”
    许义惊了,“什么?扎孩子?”
    叶予来不及多与她解释,只应声,让她扎。
    许义的针法了得,只是她都没想到,针一落入,稳婆就说有动静了,针一送开,水到渠成,稳婆开始激动地喊,“夫人快些用力,孩子要出来了!要出来了!”
    生产的外面,都是侯府的下人和嬷嬷,听得孩子的哭声是,里里外外都松了一口气。
    “是位公子!是公子!”稳婆抱着哇哇哭的孩子,擦拭干净,再包好,笑意洋洋抱给叶予。
    叶予头发几乎被水淋了一般,大口喘着粗气,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憨憨,就听得外面的脚步声,让她心底一颤。
    俩丫鬟大惊,看着进来的人,“将军回来了……”
    苏落回来的及时,紧赶慢赶步入侯府就听得孩子的哭声,一路直奔这里。
    苏落沉眸看了一眼几盆血水,快步就到了床头,俯身看着叶予苍白的脸颊,朝他勾了勾唇角,声音因为太累而微弱,“不是还有半月吗?”
    苏落俯头贴上叶予的脸颊,伸手搂在她肩侧,心疼道,“赶着回来见你,我没想到生产会如此辛苦……”
    他不敢用力,只紧紧靠近叶予,眼底的眸光深沉,尽是心疼她。
    旁边的孩子,哭了一会儿也不哭了,似乎很不好意思打搅她爹娘的对话。
    众人都嘘了一口气,绽了笑意,平安就好。
    后来,一家人都逗弄这个小家伙,说还没有名字呢!苏落看了叶予,“你怎么看?”
    叶予看着这个孩子,跟苏落倒是极像,特别是那双水灵灵的眼睛,可性子怎么那么憨呢?把她折腾得不轻,她随口就道,“就叫憨憨!苏憨憨!”
    众人愣了愣,都笑出了声,侯爷道,“大将军的儿子,怎么能叫苏憨憨呢?不成!”
    叶予看了一眼,长得不错,叫憨憨是有损苏落的颜面哈……
    苏落却温然道,“在家里,就叫苏憨憨,好听!至于学名……”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叶予,“咱们再细细取!”